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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代孕暴利:一胎賺20萬,孩子每重1兩加500

2017年02月16日  16:26   中國新聞周刊  

通過呂進峰的中介服務和醫療基地,已有上萬名嬰兒以“代孕”的方式被“制造”出來。他的生意,只是中國龐大地下代孕產業的冰山一角。

“呂總,您就是活佛再世!”

這是一位母親發來的報喜信息。就在此前一刻,她的孩子剛剛出生。只不過,這名嬰兒的身世有點特殊,他有不止一位母親:一個提供了健康的卵子,另一個用子宮孕育了他——孩子是通過代孕生產的。

收到這條微信的時候,醉醺醺的呂進峰正在KTV包間里唱歌。他迅速地回了一句,“給錢就行”。

這位39歲的江蘇人是國內最早從事代孕中介的那批人之一,通過搭建委托人和代孕母親之間的聯系賺取服務費。呂進峰親歷了這個隱秘而龐大的地下王國從無到有的過程,并努力拓展疆土,成為王國的領袖。截至目前,他一手創立的AA69代孕公司已經“生產”了上萬名嬰兒。

在位于上海的辦公室里,呂進峰斜靠在沙發上,用手劃拉著手機屏幕,偶爾回條微信,顯得漫不經心。在他身旁,一位中老年婦女望著他,眼神里滿是懇求。她叫秦月(化名),上海本地人。前段時間,秦月陪著女兒、女婿一起來簽合同。女兒今年31歲,7年前發現患有癲癇,隨著病情越來越重,后來干脆在家休養。從前兩年開始,秦月夫婦就一直催女兒女婿要個孩子,他們找生殖科醫生問過,回答是“體質不適合要孩子”。失望之余,秦月替女兒選擇了代孕。這次,她是來和呂進峰商量如何用促排卵藥的。

代孕,是指在體外受精的卵子形成胚胎后,將其植入代孕母親子宮內,由代孕母親替人完成懷胎和分娩的過程,屬于人工輔助生殖技術的一種。

還差一天,秦月的女兒就要進入排卵周期了。人工輔助生殖技術的第一步就是促排卵。在獲取高質量的卵子之后,才能在實驗室里使其與精子結合并培養成胚胎,再植入母體的子宮。

秦月的女兒已經服用了數天的媽富隆。媽富隆是一種避孕藥,在促排卵時服用可以調整體內的激素水平,以便生成更為健康的卵子。然而,在吃了媽富隆后,秦月的女兒癲癇發作的頻率從20天一次變成每天發作。每次發病的時候,她都有預感,便找個地方坐下來,接下來會有幾分鐘不省人事。

剛開始,秦月很慌張,詢問了醫生才知道,女兒現在每天服用的媽富隆,與治療癲癇的藥物相抵觸。即便這樣,他們并沒有選擇停藥。

秦月是在眾多代孕網站上找到呂進峰的,這個與女婿同齡的男士聲稱自己在國內最早從事代孕行業,并多次接受媒體采訪。“我們這其實是愛心事業。”她記住了呂進峰的這句話。

1986年,中國大陸誕生了第一名試管嬰兒。10年后,國內首例代孕母親試管嬰兒在北京出生。“中國試管嬰兒之母”、北醫三院婦產科教授張麗珠主持了這項手術。她曾做過6例代孕母親試管嬰兒,成功了5例。

大多數尋求代孕治療的患者的共性是,卵巢仍能排卵,但胎兒發育的土壤——子宮有問題,需要借別人的子宮。代孕技術出現以后,很多醫院將其視為巨大的商機,一時間,紛紛開展這項業務。但爭議也隨之而來,很多人認為,代孕挑戰了傳統生育方式與社會道德觀念,帶來的倫理與管理問題是當時的體制與政策所不能承載的。

基于此,國家衛生部2001年頒布了《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管理辦法》,明確規定,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的應用應當在醫療機構中進行,以醫療為目的,并符合國家計劃生育政策、倫理原則和有關法律規定。禁止以任何形式買賣配子、合子、胚胎。醫療機構和醫務人員不得實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術。

然而,隨著不孕不育人群的逐漸增多,像呂進峰這樣的私人代孕中介開始出現。原本在醫療機構被明令禁止的代孕,紛紛轉入地下。

秦月眼前的呂進峰個頭不高,膚色微黑,胖胖的,笑起來臉上若隱若現地有兩個酒窩。

秦月女兒代孕的價格總共是65萬元,這是呂進峰的“公益互助協議”里所能享受到的最優惠價格。呂進峰向《中國新聞周刊》提供的一份代孕協議書顯示,代孕套餐總共分為四類。其中,第一類是在客戶身體情況準許的情況下,提供合格的精子和卵子,兩年之內公司保證其至少有一名健康的嬰兒出生。其他各類套餐則在第一類的基礎上,針對客戶身體狀況以及卵子、精子的來源有相應的加價。例如,如果客戶自己的卵子不行,需要另外支付6萬?10萬元的捐卵費用;根據捐卵女孩的樣貌、身高、學歷不同,則價格不等。“65萬元起價,最高135萬,”呂進峰說,“就跟買房子一樣,可以分期付,也可以一次性付款。”當然,對同樣的套餐,分期付款的總額要比一次性付清貴。呂進峰是個精明的生意人,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所有的費用都是由秦月老兩口支付的,這花掉了他們一輩子的積蓄。他們覺得愧對女婿,“你說如果我女兒得了其他什么毛病,比如說心臟不好,我們還能跟親家說。可是這個毛病,我們怎么開口?女婿很優秀,對女兒不嫌棄已經不容易了,我們愿意出這個錢。”

再服用一天媽富隆,秦月的女兒就要開始打促排針了。秦月一方面擔心女兒會不會對新的促排藥物有反應;另一方面還擔心取卵的時候女兒會癲癇發作。她問呂進峰能否將原先定的取卵時間,由晚上六七點鐘改為上午——女兒每天下午六點多都會發作一次,她擔心這樣會影響取卵,或者即使成功取出,卵子的質量也會不好。“你沒到我這一步,不明白我多揪心,你一定要給我做成。”她再三懇求呂進峰。

秦月讓呂進峰感到有點為難。在制訂促排方案之初,一位醫生聽說客戶有癲癇,就拒絕了,第二位醫生考慮了半天才下決心接受這位病人。他的醫療基地里的醫生都是從上海一些醫院的生殖中心請來的,白天都要上班。“一是醫生沒時間,只能晚上取;二是白天也不安全。”他對秦月說。

按照《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管理辦法》的規定,聘請醫務人員進行代孕手術,是不允許的,更何況呂進峰沒有經過任何資質審批。對于一個醫生,呂進峰每年需要支付上百萬的工資,這還是保守的價格。他時刻都很小心,害怕一旦不小心被曝光,一切投入就打了水漂。

送走了秦月,呂進峰又見了另一個女客戶。對方30多歲,老公出軌,和小三生了一個兒子,還大擺喜酒。她氣不過,又沒有辦法——自己心臟不好,不能生育,也不具備促排取卵的條件。她希望呂進峰能幫自己找到一名捐卵者和一名代媽(代孕母親的簡稱)。她打算偷丈夫的精子,跟卵子結合孕育成胚胎,放到代媽的肚子里。呂進峰覺得這筆訂單關系有點復雜,最后在簽協議的時候,他加了一條:“此次代孕是夫妻單方面同意,如若發生糾紛,跟乙方沒有關系。”乙方就是呂進峰的代孕公司。

AA69公司創辦人呂進峰。在現行的法律法規框架下,呂進峰需找著變通的路徑,為巨大且強烈的代孕需求市場服務,光暗之間,從2004年發展至今,他建立起自己的代孕王國。攝影/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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