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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一鏡到底——是噱頭,也是實力

2020年02月22日  07:00   21世紀經濟報道   2miao  

可以說,一鏡到底不僅代表一種拍攝手段,也是一種特殊的視聽呈現,影響著創作者的敘事選擇,承載著表意的需要。

2miao/文

一鏡到底,指的是取消剪輯的痕跡,影片從開始到結束由唯一且不間斷的長鏡頭組成。五年前,奧斯卡最佳影片《鳥人》讓這個概念廣為人知,如今另外一部采用一鏡到底的電影《1917》極有可能摘得同樣的桂冠。用一個鏡頭展現一位士兵數小時內曲折的戰場遭遇,這無疑是《1917》吸引觀眾的最大噱頭。

《1917》。資料圖

早在2002年,俄羅斯導演索科洛夫就采用一鏡到底的方式創作了《俄羅斯方舟》,影片在圣彼得堡的艾爾米塔什博物館拍攝,將一個國家三百年的歷史編織進一次奇妙的博物館游歷之旅。在無數次的排練之后,《俄羅斯方舟》做到了90分鐘的電影時長完全對應90分鐘的拍攝時間。2012年兩位美國導演推出了一部名為《人民公園》的實驗紀錄片,他們一個手持攝影機坐在輪椅上,一個推著輪椅在四川成都的人民公園里穿行,鏡頭模仿一個好奇游客的視角,記錄下這里一個平凡午后的景象。2018年的華語電影《地球最后的夜晚》里有一個長達一小時的3D長鏡頭,通過一鏡到底來混戲現實與夢境,導演畢贛也借此制造了一種奇特的觀影儀式感,電影造就的幻覺,連續而綿延。

可以說,一鏡到底不僅代表一種拍攝手段,也是一種特殊的視聽呈現,影響著創作者的敘事選擇,承載著表意的需要。那么,《1917》通過一鏡到底達到了什么效果,又實現了什么突破呢?

相比使用超長鏡頭或一鏡到底的藝術電影,《1917》作為一部好萊塢大制作,首先考驗與體現出的是頂級的工業水平和概念執行能力。導演薩姆·門德斯和好萊塢最負盛名的攝影師羅杰·迪金斯面臨的最大挑戰是設計和隱藏剪輯點,讓成片看上去只有一個鏡頭,以制造出一場連貫而驚心動魄的戰地穿越。

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兩個年輕的士兵被委派重任,他們需要攜手深入危險地帶,給深陷埋伏的前線帶去最新指示,以挽救上千人的性命。導演門德斯的祖父為電影提供了故事藍本,但片中所呈現的戰場遭遇則是精心設計的結果。在兩小時的銀幕時間里,主角Schofield經歷的不僅是戰場未知的重重危險,還有內心深處的掙扎。對他而言,執行任務的征程也是蛻變之旅。一同艱難越過充滿腐尸的溝渠和搖搖欲墜的戰壕后,Schofield曾抱怨同伴Blake選擇了自己。戰友善意救人卻不幸犧牲,他變得孤身一人,擔負的使命卻又多加了一層:他要去完成傳遞信息的任務,以及找到Blake在前線的哥哥。

各種戲劇性險情和考驗人性的關口讓Schofield的火線穿越之旅毫不單調。受傷跌倒無可避免,Schofield還需要與敵人肉搏,甚至在危急關頭跳入湍急的河水。雖然Schofield大多數時候都在不斷地前行,影片還是為他設計了難得的喘息時刻。

他在尋找避難空間時遇到一位法國少女和一個襁褓中的嬰兒,當心靈的感應跨越語言的壁壘,陌生人帶來的慰藉會使勇士更加一往無前。戰爭摧毀家園但不會消滅大愛,影片的反戰信息也由此傳遞。

在緊跟主角從后方走進前線的過程中,我們會不斷聯想起電子游戲。從被同伴叫醒到完成任務后重新背靠大樹,Schofield完成了一次刺激的層層闖關,前方的遭遇對他未知卻已經被電影創作者提前設好,而他沒有失敗的機會,只能隨機應變,接受命運的考驗。一鏡到底更是強化了這種一鼓作氣拿下任務的感覺。

當然電影之美是無法替代的。無需更多的臺詞,所有的信息都蘊藏在豐富的畫面和聲效之中。第七藝術的不可替代,終究在于其用視聽語言營造時空、激發感受的能力。《1917》里有太多令人難忘的場面:炙熱的火焰模糊了人的身影,分不清敵我的瞬間提示著戰爭的盲目和可畏;櫻花花瓣悠然飄落水面,短暫的自然美景被不遠處泡脹的浮尸破壞,強烈的畫面對比突顯出人類暴力的無端和齷齪;當可怕的寂靜中漸漸響起悠揚而凝神的歌聲,我們會對奮戰在最前線的戰士們感到悲慟和崇敬,對生命多一份珍視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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