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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暗時刻”:意大利進入“戰時”狀態 法國西班牙告急 歐洲遭封堵 英央行緊急大降息

2020年03月13日  07:00   21世紀經濟報道   師琰  

在頒布全國禁令時,孔特引用了英國二戰首相丘吉爾的名言,稱現在是意大利的“至暗時刻”,意大利人需要樹立公民責任感和集體責任感,做出個人犧牲,以結束這場流行病。

1941年11月,二戰北非戰場戰略要地古比井,一個意大利裝甲師遭遇英軍13軍,無心戀戰的意大利人故伎重演有意投降,卻被無情拒絕,只好被迫對英軍發動攻擊,兩小時便將英軍打得落花流水,損失慘重。

這是很多軍事迷耳熟能詳的故事。打仗這件事,意大利人早在二戰時就一再證明了,不是不能打,而是不想打;羅馬帝國的后人一旦認真起來,戰斗力不可小覷。面對抗擊新冠疫情這場戰爭,越來越多意大利人意識到,自己已身處“戰時狀態”。

自從意大利總理孔特(Giuseppe Conte)本周一(當地時間3月9日)深夜頒布政令,將上周日涉及全國四分之一人口的北方重災區封城令擴展至全國,首都羅馬中央車站Termini從沒像如今這樣空曠,圣瑪麗亞大教堂廣場上,鴿子比人多。隨著疫情形勢日益嚴峻,醫療資源頻頻告急,更多意大利人終于愿意待在家里,配合政府柔性封城的抗疫政令。

但是這還不夠。意大利周三(11日)單日新增確診2313例、死亡196人,累計確診達到1萬2462例,死亡827人。面對不斷暴增的病例和瀕臨崩潰的醫療系統,孔特不得不宣布再度擴大全國性封鎖措施。

當地時間周三晚孔特表示,除藥房和超級市場等基本必需品商店外,所有商店都將關閉。美發店和美容院之類的服務,以及不能保證與顧客之間至少保持一米距離的酒吧和餐館,也將全部關閉。諸如銀行之類的基本服務將得到保證。新措施將于本周四至3月25日生效。

世界衛生組織總干事譚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周三在瑞士日內瓦正式將新冠病毒疫情定性為“全球性大流行”(Pandemic)。新冠病毒(Sars-CoV2)已在全球115個國家擴散,有11.8萬人確診感染,近4300人喪生。僅在過去兩周,中國以外確診病例數翻了13倍,涉及國家數量暴漲三倍。譚德塞稱,預計今后數天和數周內,相關數字還會繼續上升。他強調,為了控制疫情,各國必須采取更勇敢的行動。

倫敦國王學院國家健康研究所學術講師Nathalie MacDermott博士認為,使用大流行這一術語突出了世界各國相互合作、團結一致、共同努力控制這一局勢的重要性。

近九成意民眾支持“封國”抗疫

3月12日是意大利史無前例的全國禁令政策實施的第三天。羅馬市中心顯得寧靜空曠。警察在火車站攔住過往的人們詢問,看他們是否有正當理由出行。

從3月10日起至4月3日,意大利人僅能出于緊急健康和職業原因離開自己的家。大中小學、電影院、劇院、體育館、博物館和考古遺址等全部關閉,包括意甲在內的專業體育賽事也都暫停。政府鼓勵人們留在家里,放棄他們的社交生活,有時甚至是生計。

自2月21日在富裕的北部倫巴第大區爆發疫情以來,意大利是世界上僅次于中國的受新冠疫情影響最嚴重的國家。

教堂暫停了彌撒。就連所有對監獄囚犯的例行探望都已暫停,這項措施曾一度在全國各地監獄引發騷亂,并導致6名囚犯死亡。在西西里島,有50個人因違反禁止婚禮葬禮的禁令參加葬禮活動而面臨罰款。

所有酒吧和餐廳只允許在早6點至晚6點之間營業,而且必須確保顧客互相之間至少相距一米;能夠為客戶保證一米安全距離的商店仍被允許保持開放。

任何想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的人都必須下載并填寫一份在線表格,概述緊急旅行的理由。意大利總理孔特說,禁令可以簡單概括為一句話“我不出門”,他警告,任何提供虛假旅行理由的人可以被視為犯罪。

在頒布這份全國禁令時,孔特引用了英國二戰首相丘吉爾的名言,稱現在是意大利的“至暗時刻”,意大利人需要樹立公民責任感和集體責任感,做出個人犧牲,以結束這場流行病。

孔特周三一開始曾表示,考慮在疫情最嚴重的北部倫巴第實施更嚴格的措施,包括關閉不必要的企業,暫停公共交通服務。最終當晚宣布的舉措適于全國。

僅在倫巴第大區共有7000多例確診病例,這里是意大利國內疫情最嚴重的地區。這個富庶地區的醫療物資如今已面臨嚴重短缺,在病床和呼吸機不足的情況下,麻醉師和醫生不得不為誰能優先接受治療做出困難決定,當局甚至下令將捉襟見肘的醫療資源留給最有機會存活的病患。

面對嚴峻的疫情形勢,大多數意大利人對本國采取的迄今西方國家中最嚴格的管制措施都能尊重,主要城市交通流量大大下降,許多商店和餐館關門。

“星期一的時候感覺還沒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眼下,人們已身處戰時狀態。”在羅馬居住的英國商人哈西德(Jonny Hassid)說。

民調機構Ixe進行的最新民意調查顯示,有89%的意大利人支持當局的嚴厲措施,其中78%的人表示他們將支持更嚴厲的措施。同時,76%的人認為現有措施將對經濟產生嚴重影響。

孔特表示,意大利人正在做出“巨大的犧牲”,但是這些犧牲正在為國家做出巨大而寶貴的貢獻。“全世界都在注視著我們,”他說,嚴格措施的效果幾周內就能看到,“如果我們都遵守這些規則,我們將更快地克服這一問題”。

孔特呼吁歐盟“團結”

歐盟贊揚意大利政府對新冠疫情采取了“大膽行動”。歐盟委員會常務副主席姆布羅夫斯基斯(Valdis Dombrovskis)表示:“我們知道,這將給意大利人民帶來巨大壓力,但現在最好采取這些大膽的措施,以保護盡可能多的人。”

在10日主持完歐盟成員國緊急視頻會議后,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也宣布,將拿出75億歐元成立基金協助支持歐盟企業,確保歐盟經濟撐過新冠疫情。她透露短期內會把基金總額提升至250億歐元。截至11日,隨著塞浦路斯通報首起感染病例,歐盟27個成員國已無一幸免于這場疫情。

曾經表示不慌的意大利鄰國現在開始管制邊境。奧地利總理庫爾茲(Sebastian Kurz)周二(10日)表示,奧地利將禁止來自意大利的人入境,除非他們出示健康證明文件。奧地利已暫停了所有與意大利之間的航班和火車,并將在與意大利接壤的邊境實施管制,組織遣返在意大利的奧地利公民。

疫情也加劇了意大利南北之間的地域分歧。在位于半島南端卡拉布里亞(Calabria)的Soveria Mannelli村,當地酒吧外面掛出標志,告誡北方人不要進入。

酒吧老板圣卡達莫內(Santo Cardamone)在他的社交媒體上說,他不過是采取預防措施。在上周末政府公布對北部1600萬人居住區的出行禁令之前,有成千上萬的人逃離到南方。

在意大利,疫情迄今盡管肆虐北方,但在南部感染率相當有限,七個地區和島嶼僅有200多例確診,3例死亡。但是南部地區相對北部經濟落后,醫療基礎設施也沒法跟富裕的北方比,整個南部地區的重癥監護病床不到意大利全國的三分之一。因此意大利南方人擔心北方人在上周末禁令前出走南方的舉動,會讓南方疫情也出現指數型增長,導致當地衛生系統無法應對危機局勢。

孔特周三宣布將再度增加開支,撥出250億歐元來應對這場危機。上周四意大利議會剛批準了總計75億歐元的一攬子抗疫緊急資金計劃。

孔特在當天國會聽證會上說,意大利GDP很可能下降幾個月,但對今年GDP增長進行預測仍為時過早。他在內閣批準這筆資金后對媒體表示,不會立即全部動用這筆錢,但肯定會用來應對緊急情況下的所有困難。

意大利是歐洲債務第二高的國家,僅次于希臘。意大利經濟部長瓜蒂埃里(Roberto Gualtieri)已明確表示可能需要歐盟資金的幫助,以減輕該國公共財政負擔,他稱意大利2020年GDP增長可能出現“顯著萎縮”。

孔特呼吁歐洲央行采取果斷行動捍衛歐元區經濟。在與歐盟領導人的視頻會議中,孔特敦促其它國家領導人在努力遏制病毒的斗爭中,要表現出對抗債務危機時同樣的團結精神。

意大利外交大臣Luigi di Maio說,該國正在度過艱難時期,但將向世界證明意大利永遠不會放棄。他說:“即使在困難時刻,意大利人也總是有重新開始的力量。”

WHO呼吁各國加強控制措施

對于何時可將疫情稱為“全球性大流行”,世衛組織并無明文規定。一般認為,一旦某種疾病進入失控狀態,出現洲際傳播,即可稱為“全球性大流行”。

與“流行”(Epidemic)的定義是指疫情主要集中在一個特定地區相比,“全球性大流行”狀態下,疫情能否得到成功遏制取決于各國衛生體系密切合作,而且即使這種疾病就百分比而言對絕大多數人不會造成危害,但重病患者絕對數字可能會相當高。

譚德塞批評稱,中國和韓國病例數量下降的經驗表明,有可能扭轉局面,世衛已“響亮而清晰地敲響了警鐘”,但是許多國家沒有做必要的事情。“我們對(病毒)傳播和(疫情)嚴重性的令人震驚的程度以及不作為的令人震驚的程度深感關切。”他說。

譚德塞強調控制疫情仍為時不晚。目前11.8萬例病例中占90%的病例集中在僅僅四個國家——意大利、伊朗、韓國和中國。他呼吁所有國家積極發現、測試、治療、隔離、跟蹤接觸并動員人民應對大流行病。

“所有國家都仍有機會改變這一全球性大流行的走向……尋找到每一個病例,并加以隔離、測試和救治,追蹤每一條線索。”他說。

英國央行11日出乎意料采取行動,將基準利率從0.75%大幅降至0.25%,還減少了英國銀行需要持有的一級資本比率,為企業創造1900億英鎊的額外銀行貸款空間,以避免疫情對經濟造成持久的傷害。

英國財相Rishi Sunak隨后也宣布了一項300億英鎊的一攬子計劃,以緩解疫情對經濟民生的影響。原定下周在倫敦舉行的英國與歐盟之間的脫歐談判也很大可能被推遲。

英國沃里克大學(University of Warwick)傳染病控制專家、副教授Michael Tildesley認為,在面對新冠疫情時每個國家都處于不同階段。對比意大利的情況,英國在病例增長方面預計會比意大利晚兩到三周。

另一個疫情嚴重的歐盟成員國西班牙周三確診總數也急劇上升,達2140例,單日增加500例,在歐洲僅次于意大利。累計死亡48人。首都馬德里是疫情重災區,31人不治。西班牙政府宣布馬德里和北部兩個地區全部學校關閉15天,并呼吁公司容許雇員在家工作、采取彈性上班時間。馬德里公共運輸系統每天消毒,西班牙還禁止來自意大利的所有航班入境。

法國衛生部長奧利維爾·維蘭周三晚表示,法國一日內新增確診病例500例,累計達2281例,單日死亡15人,累計48人死亡。

德國確診超過1600例,3人死亡。德國總理默克爾周三首次就新冠病毒疫情正式表態。她稱,眼下首要任務是延緩病毒的傳播,贏得時間。她呼吁每個公民擔負起自己的責任、有團結精神。專家認為會有60-70%的德國人感染,老年人、有既往病史的人尤其受到威脅,因此必須以衛生體系不致癱瘓為前提來決定政府的行為。

她還談到由于形勢嚴峻,德國財政預算現在不會再堅持要達到收支平衡,關鍵是能很好地渡過難關。

盡管迄今只有一宗確診病例,烏克蘭已宣布將從3月12日至4月3日關閉所有教育機構,包括托兒所和大學,并禁止超過200人的聚會。該國截至目前僅測試了43人,其中41人為陰性,1人為陽性,還有1人等待結果。

印度也宣布了迄今為止針對外國游客采取的最極端的行動——3月13日至4月15日禁止全部外國普通旅行者入境。迄今尚無確診病例的中美洲國家危地馬拉周三宣布,該國將禁止歐洲公民入境,以防止新冠病毒傳播。

美國總統特朗普周三在總統辦公室發表全國講話,宣布自本周五開始30天內禁止來自歐洲的旅客入境美國,惟英國不受該禁令限制。他表示將采取緊急措施,向受新冠病毒大流行影響的人提供財務援助,以減輕正在美國和世界各地迅速傳播的疫情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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